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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痫就像是大脑缓慢的抵达一场高潮状态,纯精神上的”,Sandra这样对记者描述她的癫痫发作体验,“癫痫来临的时候,心跳逐渐加速,我像是骑着一匹轻快的骏马,奔跑在乡间小道上。我的心不断的向上飞,不停的飞不停的飞,然后停在了顶点。”

Sandra是一名44岁的建筑师,记忆中最早4岁开始癫痫发作。 对于Sandra来说,它们不是普通的癫痫发作,反而给了她一种强烈的幸福感。

 

瑞士日内瓦大学医院的Fabienne Picard说:“Sandra经历了是一种局部癫痫发作,一种局限于大脑的特定区域 ,在医学上被称为狂喜癫痫发作(ecstatic seizure),这种癫痫发作类型也正是知名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癫痫类型。”

Sandra说她很期待癫痫的发作,她认为这完全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任何干扰。

仅有一次发作让她觉得很糟糕,当她22一次局灶性发作时,感觉被一种兴奋异常的感觉困住了,不论怎样也迈不出去,这种绝望的感觉吓到了她。“可以试想一下,你的身体从生理上来说已经死了,但是意识还在,完全无法同周围的一切世界发生联系进行沟通,这太恐怖了。“

狂喜癫痫的秘密?

狂喜癫痫的秘密——可能源于岛叶:Fabienne Picard博士在Sandra的大脑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也没有任何聚焦的癫痫发作区域或重点。 但Picard博士研究的其他类似癫痫者,他们的发作区域多数在前岛叶。

 

岛叶是大脑中的深部脑皮质结构,它将前叶和顶叶与颞叶分开,并且协调整合外部刺激和体内状态。 一些研究人员认为,前岛叶有助于了解我们身体的生理和情绪状态,让人们感到心境平和。 Picard另一些患有狂喜性癫痫患者中,癫痫发作期间核成像显示,前岛叶的过度激活,强烈暗示他们的幸福感与之相关。

我很乐意放弃10年的独自生活,来换取几秒钟的癫痫幸福时刻。

19世纪的伟大作家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把这种癫痫阐述到了极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中曾描述过他的癫痫发作:“我感觉与自己和整个世界完全和谐,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和令人愉快,以至于我很乐意放弃10年的独自生活,来换取几秒钟的癫痫幸福时刻。“

 

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1.11-1881.2.9)9岁时第一次癫痫发作,到25岁病情有所缓解,但是少则几天,多则几个月仍有癫痫发作,病情时好时坏,癫痫一生迁延未愈。

在他的作品中,有30多个人物都患有癫痫,他的代表作《白痴》以一名癫痫患者为主角,很多后来的研究者都认为梅诗金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化身。

瑞士日内瓦大学医院的Fabienne Picard说:“Sandra经历了是一种局部癫痫发作,一种局限于大脑的特定区域 ,在医学上被称为狂喜癫痫发作(ecstatic seizure),这种癫痫发作类型也正是知名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癫痫类型。”

根据他作品的描述,癫痫有两个特征:在伴随着一阵含糊不清的非人的怪叫声而来的痉挛发作,逐渐浮现了内心的顿悟,和极度快感而引起的片刻狂喜,而紧接着的便是可怕的沮丧,深深的悲哀和精神上的颓唐与空虚这种心态。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密友斯特拉霍夫,曾这样叙述他发作后的情绪,“他的精神状态十分沉重,他吃力的克制着他的忧虑与敏感,据他说,这种忧郁的热衷在于他觉得自己是个罪犯,他感到一种无名的负罪感,犯下一件大暴行的感觉压抑着他。”

从上面这些描述中,可以了解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患有的狂喜癫痫发作比Sandra要复杂很多,不利症状也严重很多:包括被害妄想、意识障碍;还会导致他神经过敏、有疑心病、有幻觉和意识分裂。这些都是因为他多年苦役兵役,缺医少药,癫痫加重从而引发了精神障碍,俗称精神病。 

因为癫痫,陀思妥耶夫斯基才能涉足于一般人无法涉足的心理体验,所以他比一般人更知道人生的奥秘。《疯癫与文明》《英国小说与疾病》等文学研究作品中均阐述了癫痫对于人类文学与艺术的重大意义。很多伟大的艺术家都患有癫痫,例如画家文森特梵高、法国伟大小说家莫泊桑、音乐家海顿,苏格拉底、柏拉图等等。

他们赋予了癫痫以哲学和审美意义,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躁狂和抑郁混合的疯癫的状态下描写了人类的痛苦和心灵挣扎,探讨了人类心灵的全部隐秘和意义,丰富了刻画了有知识的小人物的形象,成就了自己的永恒。

尼采曾说过:“造就艺术家的特殊的情况,同病理现象相差无几,因此似乎不可能做一个没有病的艺术家。”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同时给你打开一扇窗!癫痫是一种严重影响身心健康的疾患,但是也可能为人类的进步作出自己的贡献。

 

也许癫痫患者们并没有Sandra那么幸运,但是癫痫依然会给这些患者们特殊恩赐,给予他们独特的对世界和人生的观察视角,也可能赋予他们异于普通人幸福与价值。

 

参考文献:

1.Cortex, DOI: 10.1016/j.cortex.2013.01.006

2.《癫痫症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创作》,《绍兴文理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 2002 , 22 (5) :54-57